从“寒门”说起


现在,大凡有点成就的都好说自己出自寒门,非此不足以说明自己优秀,是不是寒门,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。

百度百科说,寒门,原指北方极寒之地,后引申为门第较低的世家或庶族,与“望族”相对。其核心含义指寒微门第,是魏晋门阀制度下形成阶层概念。

魏晋时期,门阀制度盛行,有权势的大户人家,在大门口立两根柱子,左柱为“阀”,彰显家族功勋,右柱为“阅”,标明家族历史久远。这种家族被称为“阀阅”之家,与之对应的是“寒门”。所谓寒门指的是“门第寒微”,并非“家境贫寒”。直白地说,就是家里没有出过王侯将相、没有强大家族势力,但他们的社会地位和资源远高于普通的平民百姓。哪些人算得上是出自寒门?一是中小地主,家里有几亩地,不用自己干活,还能雇得起佃农,还能供孩子们读书;二是有文化的士人,家境不算富裕,但家里有藏书,能让后代接受教育;三是低级官吏,比如偏远地区的九品官、县里的小吏,官职不高,但属于统治阶级的边缘,有一定的社会关系。晋朝的陶渊明就是典型的寒门出身。他的曾祖父陶侃是东晋名将,官至侍中、太尉,封长沙郡公,祖父陶茂也曾担任武昌太守,是地方高官。到陶渊明这一代家族衰落,他“少而穷苦,每以家弊,东西游走”,但他的这种穷只是相对的穷——他能读书、能参加科举,还能多次出仕做官,先后担任江州祭酒、建威参军等职。如果是平民,他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,更别说与官员交往、参与政事了。

当然,寒门一词的释义也不是一成不变的,到了现代,寒门引申为经济条件较差、社会资源匮乏的家庭,常与“朱门”相比较。但我认为,寒门一词很难准确概括现代的“贫困家庭”或“底层家庭”状况,还是慎用为好。前些天一位网红教培老师猝死,网间介绍说,他出身寒门,这让我又一次注意到“寒门”一词的含义和用法。这位老师的父亲是铁路职工,母亲下岗在市场设摊卖袜子,家里最困难时期每月收入大约600元钱。我查了一下1990年,哈尔滨职工平均工资是172.62元,1995年是373.5元,1999年是526.17元,与当地人均工资收入比,600元算不算“穷”?我无法界定。这位老师2003年以488分考入郑州大学给排水科学与工程专业,那年郑大在河南的本科二批理工类最低投档线是559分。据说,他在郑大四年挂科达38个学分,未能获得学位证书,大学本科肄业。从他学历来看,他自己毕业后并没有从事他所学专业,可见,大学报考什么志愿虽然重要,但对他的就业选择并无大的影响。其实现在大学文凭只不过是应聘的一张门票。最近这些年,大学不停地扩招,2025年高招录取率能达到97%,就是说只要报考就有学上。2025年高校毕业生竟然有1200万之多,就业市场面临巨大压力,据说,全国外卖骑手中大专以上学历者至少占了三分之一以上。很多情况下,常常是所学非所用,我不明白为啥那么多的人热衷于志愿选报的指导?那位网红老师通过直播间集中销售高价志愿填报咨询服务,由所谓的高报师提供一对一指导,2024年推出1.19万元“梦想卡”、1.79万元“圆梦卡”,3小时内竟然卖了2万份,单场营收就超过2亿元。我真没想到教孩子们报报志愿就能发大财,即使想到了,恐怕自己也做不来,不具备赵本山“卖拐”的忽悠劲儿,根本不敢揽那个“瓷器活”。

老话说,“命中有时终须有,命中无时莫强求。”年轻时不信这话,老了觉得这话蛮有道理的。就说考大学吧,我从来都认为是天赋+后天努力+运气三方面共同起作用,缺一不可。我教过不少学生,无论你怎么讲,他就是不开窍,有些学生一点就明。我赞成爱迪生的说法:“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。”“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是最重要的,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要重要。”能不能考上大学,有天赋有努力还不够,还需要时运。比如文革时,上大学靠推荐,恢复高考初期录取率很低,大部分考生都名落孙山,而如今绝大部分考生能够进入高校。时也,运也,命也。生不逢时,再努力也白费。雷军有句名言“只要站在风口,猪也能飞上天。”阮籍说过:“时无英雄,使竖子成名。”时势造英雄,千百年来概莫能外。

网红老师曾高调地宣称:如果打台湾,他至少捐款5000万,公司捐款1个亿。看来他是真有钱,不然说话也不会这么有底气。我们不敢这么说,囊中羞涩,我们想学网红铁头跑日本靖国神社门口撒泡尿的本钱都没有,实在是惭愧。俗话说:“好人不长寿,祸害遗千年。”41岁可以说是英年早逝,令人惋惜。我突然想到小沈阳说的那句话:“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,人死了,钱没花完。”赵本山说:“人活着,钱没了,才是最最痛苦的。”说实话,“人活着钱没了”的要比“人死了钱没花完”的痛苦得多,奇怪的是,偏偏“没钱的”总想着为那些“钱花不完的”担忧,连“寒门”都不如的穷人却好为“肉食者”谋。这是我最想不明白的,呜呼哀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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