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、十六已过,这年就算是过过了。我琢磨不定,是说年过过了好,还是说年过完了好。我问DeepSeek,它告诉我:“两句话都表达了‘春节这段时期已经结束’的基本意思。在大多数日常对话中,它们可以互换使用,对方都能理解你想表达‘现在生活要恢复正常了’的感受。”我想了想,还是用“过”吧,用“完”字,老让我想到末代皇帝溥仪三岁登基的故事,仪式上溥仪哭闹着要回家,宝座旁护着他的父亲载沣,不停地哄着溥仪:“快完了,快完了!”谁知一语成谶,三年后溥仪退位,清朝还真的就完了。
汉语还真是博大精深,学了大半辈子,要想精准掌握,还真不容易。至于说到“年味”,也很难界定。什么是年味?“年味”就是人们在春节前后,通过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味觉等感官所接收到的,以及与家人、社会互动中所感受到的那种独特的、喜庆的、温暖的、充满仪式感的氛围和情绪。
想想过去,每当腊八过后,甚至更早,人们就开始为过年忙碌,到处是熙熙攘攘采购年货的人群,路边支摊卖对联的、卖鞭炮的也多起来了。忙年的歌谣是这样说的:“二十三,糖瓜粘;二十四,扫房子;二十五,磨豆腐;二十六,去割肉;二十七,宰公鸡;二十八,把面发;二十九,蒸馒头;三十晚上熬一宿,大年初一扭一扭。”每一天都有特定的任务,充满了仪式感。从祭灶、大扫除、准备肉食到蒸主食,最后到守岁、拜年,把过年的期待感拉得满满。
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最大的年味就是妈妈做的年夜饭的味道,是炸丸子、包饺子、蒸年糕时厨房里飘出的油烟香味。是年三十夜里点燃的香烛味,正月初一家家户户备着的糖果瓜子的香甜味。是爆竹炸响后的火药味。
王安石的《元日》:“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”诗中写了北宋时期的春节,可以说,爆竹声声是年味;可以说,把酒言欢是年味;可以说,对联门神是年味;可以说,春日温暖的阳光是年味;更可以说,人们辞旧迎新的期望是年味。
千百年来,人们习惯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,相互拜年的问候声,年三十全家围坐在一起守岁时的欢笑声。无论相隔多远,都要回家团聚,吃一顿年夜饭,享天伦之乐。这是春节最大的年味。
其实,所谓的年味,就是过年的一个过程,从年前的购年货、扫尘,到除夕守岁、初一穿着新衣服挨着串门磕头拜年。在我们的忙碌中,才有了年味的真切体验。
为什么近些年我们觉得“年味变淡了”?
当然,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,现在大多数人的生活比过去有了很大的改善。在过去物质匮乏时期,很多东西不要说没钱就是有钱也买不到,鸡鸭鱼肉凭票定量供应,就连买块豆腐都要票,做个新衣服需要有布票,一个人一年最多16尺,根本不够用。所以大家,尤其是孩子们,早早就盼望着过年,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好东西、才能穿到新衣服。然而现在我们随时都可以吃我们想吃的东西,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,至于新衣服随时都可以买,什么档次的都有,做都不用做,现成的成衣,只有有钱人才会找裁缝去定制。那种因稀缺带来的期待感和满足感没有了。
再一个原因就是生活方式改变了。过去的年味是“忙”出来的,比如要亲手蒸馒头、包饺子,要炸很多东西,为年夜饭做准备。这些东西现在全可以买回来,甚至网购,连门都不用出。原来那种要全家协作才能完成的工作很轻松就完成了,那种“忙”没有了,当然仪式感也没了。现在的人也懒了,走亲访友串门拜年的少了,打电话发微信的多了。
还有一个根本的原因,那就是禁忌限制太多了。比如说,大多城市都禁放烟花鞭炮,原来年三十守夜,都在等待零点钟声敲响那一刻,抢着放鞭炮,现在不用等了,大家有点无所事事,还不如钻被窝睡觉。自从1983年央视举办首届春晚后,年年除夕看春晚也成了“年味”,结果呢,春晚节目越来越辉煌宏大,但节目内容却离老百姓的期望越来越远,太无聊了,我这几年都不看它了。你想想,年味的载体都没有了,年味还有吗?皮之不存毛将焉附!还有,过年了,亲朋好友聚聚喝杯酒,本来挺好的,年味浓浓的。可是现在规定多啊,这不许那不准的,聚在一起不小心触犯了哪条规矩就麻烦了,还要提防会不会有人高密,还要防止有人喝酒出意外,被告上法庭让你百口莫辩,所以,现在有人上酒场,要先声明自我担责,和上战场一样,先立下“生死状”,大家才敢放心喝酒。一桌子人提心吊胆的,哪还有“年味”?
大家想过没有?多年的“计划生育”,让如今的家庭多是独生子女或少子女的家庭,早没了过去那种济济一堂的大家庭。如果子女再远走高飞,家里只有孤独的老人,冷冷清清,自然是年味荡然无存。
有人说,“年味”=仪式感+归属感+满足感。我希望传统的回归,让我们的年夜不再静悄悄,让祖宗的牌位前能有香烛的烟火,让父辈们能有更多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。我希望能早日恢复老宪法规定的“公民有居住和迁徙的自由”,不再受户籍的限制,让更多的家庭不再为每年的春运而奔波……我的希望很多,但愿我们能心想事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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